凡煙小說

第九章 一人得道

關燈
第九章一人得道

“果然沒錯,這起兇案果然另有蹊蹺。”親自查看後,竹七九發現屍體背部並不是一條紫線直通頭頂,而是在背部分了岔,變成兩股線往頭骨兩側延伸。

他將白布蓋上,凝神看向在場的幾個人,神情肅穆莊嚴:“你們聽過養蠱的說法嗎?”

蕭泰安皺起眉頭,他本不願意請竹七九過來,只因為薛穆冉堅持,他才同意。現在聽對方說起養蠱,自然知道這事又要跟那些怪力亂神的東西扯上關系,心底立時有些不快。

倒是田蕓渺有些激動,連忙問道:“是說苗疆蠱蟲嗎?我從小說裏看見過,那種能竄進人的體內,控制人行動的東西,對嗎?”

“倒不是那種,”竹七九有些無奈,“我了解的也不多,只是聽師父提起過,說是中了蠱毒的人,可能外在表面與常人無異,所以不容易被察覺。只是一旦蠱蟲離開人體,那人會迅速被吸幹精氣,變成一具幹屍。”

“可是,這人隔了四五天才發生異變啊,應該不是你說的那種情況。”薛穆冉反駁道。

“真的確定隔了四五天嗎?”竹七九笑了,“驗完屍後,你們還有誰查看過這具屍體?”

這時,旁邊一位長相端莊,眉目秀麗的女子走了過來,說道:“其實,屍體送過來的時候,皮膚就有些發皺。當時我以為是因為死者天生如此,也沒有在意。此後屍體一直放在冰櫃裏,應該沒人再查看過。”

她就是周青語,正經臨床專業出身,現在除了要照顧因公受傷的警員外,還兼職法醫的工作。

“這位是我們的周法醫。”薛穆冉湊過來介紹。

“那就是說,現在也不能一定就否認我的推測,對吧?”竹七九接著話題往下,“其實這個也沒什麽可爭議的,那條紫線,就是證據。這個人不是中蠱,而是以自己的身體來養蠱。”

“這兩者有什麽區別嗎?”田蕓渺也上前一步,好奇地發問。

“單純中蠱的人呢,只會在蠱蟲離體後發皺,你看,就變成一截老樹皮一樣。”竹七九指了指臺上的屍體。

“但是,如果自己是主人的話,背後就會有條線,從驚門出發,在生門,也就是後背這個位置,一分為二,分別通向開門跟休門,也就是雙眼的位置。這就是以自己全身的精血來養蠱,蠱蟲就藏在死門,也就是心臟裏面。”

“可是,屍體心臟完好並沒有損傷啊。”周青語也走過來,將屍體翻到正面,果然,死者屍體表面皮膚完好,沒有受損的跡象。

“所以,那只蠱蟲現在應該還活著。”竹七九手指劃過解剖臺的邊緣,忽然像是想通了什麽,驚喜的叫道:“所以這三具屍體心臟都被刺穿,原來是這樣!”

“你的意思是,兇手是在找這只蠱蟲?”田蕓渺也反應過來,“所以這後面三起案子,眼珠子只是被挖出來,但是沒有帶走,相反,心臟都被破了洞。”

“也就是說,第一案跟後面三起要分開看。”蕭泰安也像是被感染了一般,跟著推測起來。

“第一案的兇手,就是我殺——”竹七九整理案情,結果差點說漏嘴,趕忙換了說辭,“就是我那天晚上跟薛穆冉發現的老頭。後面那具屍體不見了,估計也是被後面三起案子的兇手帶去搜查了。”

“不對啊,第一起案件,田雲霄已經說明,當夜他看見是徐自友帶走死者的。他說當時剛好一陣煙花炸開,亮光照到死者長相。”田蕓渺忽然發言。

“死者脖子除了手指的掐痕外,還有被什麽東西絞住的勒痕,而致死原因,很大可能是那勒痕。”周青語補充道。

“對了,你們究竟為什麽斷定,兇手是那消失的老頭呢?”田蕓渺逐漸察覺出裏面的問題,接連發問,“你們,是不是在隱瞞著什麽?”

無奈,竹七九只好將一切和盤托出。那真正的兇手可能是修煉妖術的怪物一事,讓在場的諸人都吃驚不已。

方才所說養蠱,還算人類範疇內的事情,現在扯到妖怪,難免讓人無法接受。沈寂半晌後,薛穆冉首先打破這沈重的氣氛。

“那現在怎麽辦?完全沒有頭緒啊!”

“誰說的!”田蕓渺走到蕭泰安邊上,神色覆雜的說道:“隊長,現在重點就是查清楚死者身份。既然兇手知道養蠱的事情,那肯定跟死者認識。說不定,他們還是同夥。”

這時屋外天已大亮,和煦的陽光順著窗戶照在地板上,撲騰一聲,一只黑色的蟲子停在窗沿邊,輕拍著翅膀。

屋內眾人紛紛看向身為隊長的蕭泰安,似乎在等待他的指令。

自從八年前,他因負傷從前線退下,來到這裏當了一名警察,已經辦理過無數案件。不管是殺人搶劫的大案,還是家長裏短的小摩擦,他都能很快解決。

如今,卻碰上有關另一個世界的東西。這一切對他來說都好像是做夢一般,完全無法接受。

什麽修煉妖術,什麽養蠱,那都是志怪小說中才會出現的東西,怎麽可能出現在現實中?可是,這幾人死狀淒慘,極為奇怪,也根本無法當做普通案件來調查。

他猶豫了,不知道該怎麽做。

重重嘆了口氣後,蕭泰安發話:“先去調查死者身份。今天所說之事,大家都當做沒聽過。這起案子,我們能做的,就是盡快抓到兇手。”

他有自己的底線,必須要遵守,所以這起案子,只能是一件普通的殺人案。

在場的幾人聽完指示,各自對視了一眼,雖然神色各異,也沒人發出反對,就都散了。

剩下竹七九依舊站在解剖臺前,他笑了笑,說道:“其實,就算隊長你不提這點,我也會說。正所謂,子不語怪力亂神,這種事還是低調點好。”

“不用你給我臺階下。”蕭泰安冷冷說完,轉身也走了。

竹七九無奈地笑笑,忽然手被一陣瘙癢,原來是屍體眼睛裏爬出的黑蟲咬了他一口,現在那傷口周圍微微腫了個小包,整個手被都紅了起來。

“小小家夥,毒性還不小啊!”竹七九捏起那枚黑蟲,從旁邊架子上取下一只空燒杯,將蟲子放進去倒扣著蓋在桌子上。

那黑蟲在燒杯裏撲騰幾下後,似乎累了,掉在桌面上來回爬著。沒過一會,那黑蟲就不動了。

竹七九將燒杯拿開,笑道:“看來,你也沒我毒啊!”

他擡起手看了一眼,上面腫包已經消退,只剩下皮膚仍舊有些紅。他走到窗戶邊,看著遠處熱鬧的街市,忍不住肚子又叫喚起來。

恰好薛穆冉出現在樓下,竹七九大聲叫道:“去給我再買三個包子!早上沒吃飽!”

撲騰——窗臺上那只黑蟲緩緩飛起,在他眼前快速閃過,消失在明媚的陽光裏。

“等等,這不是——”情急之下,他伸出手去抓,險些摔下樓去,“餵!薛穆冉,抓住那只蟲子!”

“什麽?”已經走了好幾步的薛穆冉,聽不太清二樓窗戶邊傳來的話,伸出手招在耳邊,“什麽蟲子?”

“你頭頂上,那只黑蟲!快!”竹七九在窗戶邊亂舞,可惜街上人聲鼎沸,比他的嗓門大多了。

無奈,他飛奔下樓,順手拿起椅子上不知主人的外套往外跑去。等他趕到薛穆冉身邊,哪裏還有那只黑蟲的影子。

“怎麽啦?你拿著師姐的衣服幹什麽?”薛穆冉問道。

“我——”竹七九這才發現自己拿的竟然是一件女士風衣,忍不住煩悶起來,“剛剛,我發現那只蠱蟲了,是成蟲。”

“什麽意思?”

“那具女屍眼睛裏爬出來的黑蟲都是幼蟲,毒性不大。而且失去宿主,很快就會死亡。但是那只成蟲不同,可以脫離宿主存活,而且一旦被它找到新的宿主,就麻煩了。”

“怎麽說?”

“這樣那只蠱蟲就會跟新主人建立聯系,我們就無法利用它來找到兇手了。”竹七九低聲解釋著,一邊拉著薛穆冉來到路邊巷子裏。

撲騰——翅膀輕輕敲打空氣的聲音在兩人頭頂響起,那只黑蟲不知何時已經飛過來,正在墻頭停著。

此時才能看清這蟲的長相,黑色帶有金屬光澤的外殼,長著三對長足,上面生有尖銳的小刺。身體最前面有一個小指蓋大小的凸起,左右各有一只米粒大小的眼珠。

“這小東西長得還挺威武啊!”薛穆冉小心翼翼靠近,將外套脫下拿在手裏。

竹七九從另一側進攻,將外套攤開,剛準備撲上去,那黑蟲似乎察覺到了危險,張開雙翅飛向天空,消失在高墻後面。

薛穆冉立刻下蹲,雙手在膝蓋前交叉,做成人肉彈簧的樣子。竹七九縱身一躍,翻過墻去,那只黑蟲正在各色小吃攤之間穿梭。

一會飛過滾燙的油鍋,一會掠過白色的面團,引得竹七九在後追的眼花繚亂,很快累得雙膝酸軟,再也跑不動。

這時薛穆冉拍了他一下,笑道:“剩下的交給我吧!”側身往前追去。

忽然間,那只黑蟲停在一只高高束起的馬尾辮上不再動彈。薛穆冉緊張的喉嚨發幹,伸出手去準備實施抓捕行動。

“包好了,您的炸雞排!”老板娘一聲叫喚,那只黑蟲又慢悠悠揮動翅膀飛起來。

馬尾辮女孩一轉身,險些撞上正在她身後蓄勢待發,準備捉蟲的薛穆冉,吃了一驚,問道:“你做什麽?又是色狼嗎?當心我報警。”

“不,我就是警察,正在公幹。”薛穆冉簡單解釋一句,剛準備繼續搜尋那黑蟲的去向,卻被這女孩抓住手腕。

“你有證據嗎?證件呢?沒有的話,我就拉你去警局!”女孩不依不饒的說著。

“嘖——”薛穆冉掏出證件晃了晃,“再不放手,我就以妨礙公務罪抓你進去喝茶了。”

本打算放手的女孩聽到這話,立刻又抓緊了,怒道:“就算你是警察,誰又能證明你在公幹呢?難不成,警察裏面有沒有壞人了?”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